弄月抬头直视他:“二少爷愿意吗?肩祧两房,娶嫂为妻?”

沈聿的目光深邃难测:“沈家儿女,从来身不由己。”

这话刺痛了弄月。是啊,她何尝不是身不由己?从江南到京城,从新妇到寡妇,如今又要

“大嫂好好休息,沈聿告退。”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弄月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左侧衣袖下隐隐露出一道伤疤,从手腕延伸至肘部,显然是不久前的新伤。

边关战事惨烈,惟清战死,沈聿也带了伤回来。兄弟二人,一死一伤,都是为了家国天下。

而她,不过是这大局中的一枚棋子。

弄月缓步走入院中,轻轻抚摸一朵兰花的瓣叶,幽香沾染指尖。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如兰般,幽居深院,静开静落,无人问津。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细密如丝,笼罩了整个庭院。

夜深人静,雨声淅沥。

弄月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辗转难眠。白日里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旋——老夫人不容置疑的话语,老将军沈戎的强硬决定,还有沈聿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肩祧两房,便是你房中的当家人…日后以夫妻相称……”

这话语如同咒语,箍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与惟清虽聚少离多,但那短暂的温存和书信往来间的情意,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唯一的暖色。如今,却要她转而投向他的胞弟?

混乱与疲惫最终将她拖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