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给靳长森盛饭时,手指微微发抖。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靳同志……今天,喝点酒吧?自家酿的,不醉人。”她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靳长森抬眼看她。女人眼帘低垂,长睫像蝶翼般轻颤,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紧绷的决绝。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联想到近日听到的关于新知青要来的风声,心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粗糙的土陶碗里,澄红的杨梅酒液荡漾着,散发出酸甜而凛冽的香气。
弄月给自己也倒了一小碗。她其实几乎不喝酒,但此刻,她需要一点勇气,或者说,一个借口。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吃着饭,偶尔端起碗抿一口酒。酒液辛辣中带着果酸,滑过喉咙,落入胃里,渐渐燃起一簇小火苗。
弄酒意在沉默中慢慢发酵。弄月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清醒地感到害怕。
靳长森喝得比她多,眼神却依旧清明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他看着对面女人染上胭脂色的面庞,水光潋滟的眼眸,和那被酒液浸润得更加丰润诱人的唇瓣,握着碗沿的指节微微泛白。
饭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弄月觉得浑身发热,头脑却愈发清晰那种破釜沉舟的念头。
她站起身,想收拾碗筷,脚步却有些虚浮,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