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留意靳长森的口味。注意到他似乎偏爱清淡,对村里常见的重盐重油兴趣不大。于是,她做饭时,会特意将给他的那份菜少放些盐,或者单独留出一小碗没怎么放辣椒的咸菜。她从不说什么,只是每次将饭菜分开装好时,那一点点细微的差别,靳长森那样敏锐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洗衣时,会“顺带”问一句:“靳同志,有要洗的衣物吗?一起捎上。” 第一次问时,靳长森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礼貌拒绝。但她隔三差五便问一次,态度自然得像只是邻里间的寻常帮忙。终于有一次,他递过来一件汗湿的衬衫,语气依旧平淡:“麻烦了。”

弄月接过那件带着皂角清冽气息和淡淡男性汗味的衣服时,指尖微微发烫。她洗得格外认真,晾晒时,将那衬衫展得平平整整,挂在院子里最通风向阳的地方。

傍晚,靳长森收下那件干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时,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谢。”

弄月有时会在院子里做绣活。就坐在那棵老枣树下,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她低着头,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针线在指尖翻飞,神情专注而温柔。小豆丁乖乖地趴在她腿边玩着石子。每当靳长森从外回来,看到的往往就是这样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

她从不主动抬头招呼他,但往往在他经过时,会似乎无意识地微微调整一下坐姿,让那柔和的侧影更好地落入他眼中。有时一阵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会抬起手,用那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女人味。

靳长森的脚步总会不易察觉地放缓一瞬。

他发现自己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长。关注她今天做了什么菜,关注她和小豆丁轻声细语时温柔的语调,甚至关注她晾在院里的那件碎花衬衫是哪一天洗的。

他开始在她递过饭菜时,不再是简单地接过,偶尔会开口说一句:“今天这粥很好。” 或者“劳烦了。”

虽然依旧是简短的话语,但比起最初的完全沉默,已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