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自他荫了个官去做军巡辅统领之后,两人关系便生分了。

邵牧见到他,第一反应是低头。

羞愧感油然而生。

莫向北没变,穿着军巡辅的官服,仍旧是一派神气模样。

他以前是看不上他这个官衔的。

三军末尾的军巡辅,说是统领,也不过就是个守城的,日日都得四处奔波、风吹日晒,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官衔。

武将实在没什么前途。

可现在……

莫向北还是莫向北,高高在上地被一众卫兵围着。

而他,头上戴着去年母亲为他缝制的帽子,遮着没了耳朵的脸侧。

身上是发霉的冬衣。

带着久未沐浴的恶臭。

还有虱子在他头发里钻。

母亲还来牢中帮他打点时,他还没有这么狼狈。

自从母亲不来了,那帮差役便越发踩低捧高,生生将他折辱成了乞丐模样。

他咬着牙不想与昔日一同喝酒的兄弟对视,却在下一瞬意识到,莫向北早已认出了他的身份,否则堂堂军巡辅统领,怎会守在一乞丐床边等他醒?

于是他攥着头,状似冷静地抬头,唤了声:“莫兄,好久不见。”

莫向北低头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邵牧做的那些“好事”,他有所耳闻,自然也鄙夷,只是瞧见他今非昔比的狼狈模样,莫向北仍旧有些唏嘘。

他既是刑满释放了,便是良民之身,莫向北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只尽自己军巡辅的职责道:

“今日雪大天凉,可否需要我派人送你回永安侯,以防你再冻晕在路边?”

莫向北的声音有一丝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