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将三人留下,一谈便是一整日。

夜半林若初带锦玉回林府,李玄则久违地留在了公主府。

白天的详谈提到了京都城的马匪案,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时先入为主、有失偏颇了。

因为太相信母亲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对查到的证据深信不疑。

他鲜少有这样冲动的时候。

如今在北境辅助乌颜娜在朝堂上争斗了两年,他才越发发觉,此前他对所谓的朝堂斗争认识的太浅薄了。

这与在战场上的厮杀截然不同。

不见刀剑,却也是你死我活。

母亲已然把自己架在了这个位置,无论过去之事真相如何,她都只能继续拾级而上。

否则下面的只有等她跌落欲将公主府分食的人皮野兽。

很多事,眼睛所见的并非是真相。

在北境的日子,他甚至想到了十二年前向他挥刀的父亲。

如果说母亲勾结马匪一事只是虚假的表象。

那父亲要杀他这件事呢?

会是假的吗?

既然贪可以改变认知,那会不会存在可以改变事实的天命书?

但每每想到这里,他便不敢深想了。

与阿初被江宁心替换的那次不同,父亲是切实的死了。

若已经发生的事都可以被改变,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李瑟兮看着面前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

“眼神变了,瞧着像是变聪明了。”

李玄略微蹙眉,忍不住要开口问十年前那件事。

他一直以为他是母亲与那花匠之子,父亲发现了真相,才会愤然动手,想要除去他这个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