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现在所答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会成为这条道路上的引路标。

她想为那些心有不甘的女子引一条路,所以开口时思绪格外谨慎:

“诚如张贡士所说,官职重在职责,考试、监督、推荐、任免不该分男女,可从实际出发,大周建国至今数十年,加之前朝诸代百年,从未有过女子入前朝为官之事。男女所能读书者、所能读之书,差异甚多。”

“若从此刻起,便实行男女同考、同职、同推荐、同任免,那必然会因百年传统,导致男子势强,女子势弱,同场考试男子高中者多而女子高中者少,久而久之,必会于民间形成谬念——男子读书为官优于女子。”

“若一户之中有儿有女,家中钱财只能供一人入书院备考,必会因此谬论送儿郎入书院搏高中。”

“如此往复,仍旧是儿郎读书者多,女郎读书者少,实属不公。”

“所以我认为,官职不分男女,但男女眼中所看到的天下事各有不同,共同为官,才能将天下事尽收眼底,做出良策以利我大周。”

“若想男女皆能入朝为官,便要先扶持女子书院,广招天下女子入书院读书,以消除百年来男强女弱的‘顽疾’,使女子先立于与男子相同的起点,再依张贡士之法,男女同试、同官,同举荐、同任免。”

“此乃‘扶赢弱以并进,而后共竞于途’之策。”

陈瑜画说完,全场又是一片惊愕。

贺从文看向她的眼神肃然起敬,林思齐也目露欣赏之光,不由得赞叹:“好一个‘扶赢弱以并进,而后共竞于途’。”

张静婉讲的是如何给有能力的女子以公平,助她们能利于朝堂,能与男子共争相同的官职,而不会因“官”前面加了个“女”字,而遭受不公、排挤,被下放到闲职而无大展宏图的机会。

而陈瑜画讲的则是,除了少数意志坚定且得家族托举、文采兼备的女子之外,普天之下的大多数被迫“目不识丁”、被迫“所知甚少”的女子,要如何才能有这样一个迈入考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