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林若初才算认可他的诚意。

但认可归认可,毕竟是“差点”被杀,狠话还是要放在前面。

“裴元那些伪装山匪的手下尸首我都让人带回来了,是不是你们裴家军的人,很好辨认,裴元这件事,‘夺舍鬼’只是暂且防止两军心生间隙的推脱,等北郡事了,我不可能包庇他。”

物证人证,她都留着,只等秋后算账。

裴青当然听懂了。

今日见到裴元那伤势,他就知道,林若初虽然暂且留了他一命,但没想让他活。

她向来心思缜密。

只是这罪证的折子,由谁递上去才是问题的关键。

林家当然可以自己递。

届时,裴家就要被生生撕掉一块肉,若被太后当做弃子,要背上太后一党折腾至今的一切罪责,那整个家族怕是会被连根拔起。

但若由他来递。

代表裴家,清除内贼,不仅可以免除林家作为新贵与旧贵交锋割席的麻烦,还能一举将族内大权从父亲手上抢过来,最大限度的为裴家开辟一条活路。

只要抛弃裴元。

他便能与林若初共赢。

裴青垂眸,三岁的裴元奶团子似得追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笑着喊“哥哥等我”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彻底模糊消散。

再次抬眸,他眼中已带上决然。

“我选林家。”他说。

杜欣欣透过林若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男人冰冷的脸庞。

直到林若初返回自己的营帐时,她才长叹出一口气:

【古代的兄弟情,可真塑料。】

同一夜,裴元在浑身的剧痛中醒来,他认出了裴家军的营帐,知道自己活着回了营中,心底松了一口气。

到底是妇人之见,林若初居然敢让他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