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张静婉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她躺在床上,惨白如纸,声音也已经嘶哑,半眯的眼皮下盖着浑浊的眼球,失神地盯着床帐,活像个下葬用的纸人。
她正在生孩子。
生一个死婴。
不为成为母亲,只为保住自己的命。
她身上几处穴位都扎了针。
是侯府赵医官的看家本事。
便是这几针,吊着孙怡婷最后的力气,让她不至于晕厥。
生死关头,能用上一点力气,便多一分生机。
白芷拉着张静婉:“少夫人,咱们还是去屋外等吧,小心血污冲撞了您……”
张静婉摆手:“无妨。”
她神色一凛,走到床边。
大约是被她身上的熏香吸引,孙怡婷微微转动眼珠,与她对上视线时,涣散的眼神稍微聚焦。
那是出于本能的警觉。
她这一胎生下来就要抱去张静婉院中,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孙怡婷并不知道她的孩子已经死了。
以为张静婉是来抱走孩子的。
抱走孩子,去母留子。
是张家女人一贯的法子。
张静婉察觉到她的警惕,垂了眼眸,以十分沉静的语气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