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上坐起来,反反复复活动着胳膊和腿脚,漠然的眼底浮现惊喜。
“锦雀”,她喊了一声,不再是脑海中那女人的声音,而是她自己真真切切地喊出了声!
锦雀看着她这副左右张望的模样,只觉得她是撞傻了,心底更加悲切:
“姨娘,你别动,医官马上就来了,让医官给您瞧瞧,您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抽出手中的帕子,按在林若初头上,想帮她止血。
林若初接过帕子,自己按压在痛到麻木的额角上,缓声道:
“我没事,你去给我取几件素色外衣帮我换上,让锦兰锦玉进来,把床脚的血擦干净,床铺帷幔都收拾了。”
她声音轻柔,有一丝无力,却透着沉静。
锦雀小小地疑惑了一下,总觉得林姨娘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她讲话像只百灵鸟,总要高八度,像烈日艳阳叫人心潮澎湃,可此刻的姨娘,却如皓月高悬的夜空,让人心思跟着一同沉静下来。
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立刻应好,便招呼门外的锦兰锦玉二人,按照林若初的吩咐,各自忙活去了。
林若初来时没带任何嫁妆,所有衣装用度都是邵牧赏的。
她又酷爱明亮鲜艳的颜色,橱柜里收着的,全是桃红鹅黄、镶金带银的缎子。
锦雀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套青色的冬衣长裙,端到林若初面前。
林若初一看,便红了眼眶,这正是她被逐出家门那天身上的衣服,是她阿娘亲自选了布料帮她做的。
锦雀见她脸上哀戚,以为这衣服样式太过朴素,不合她心意,便要回屋重新去找。
林若初开口:“这件正好,拿来帮我换上吧。”
锦雀便应“是”,和锦兰一起,把她身上那件为了讨好世子而穿的桃花面粉纱裙褪下,换上了这套青黛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