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算了算,从京城出发去广州,如果日夜兼程,驿站快马,九百里加急,那十几天就可以到了,中途累死多少马就不算在内,从依尔觉罗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圈,几乎没办法站立就能看出来,那是多辛劳。
皇帝必然不能这么走,那他就得做船,可是从京城坐船去广州,有专门龙舟前行,少说也要三十天,其实充裕的算起来要四十天左右。
似乎看出苏敏的顾虑,康熙沉默许久,起身,带着她去了次间,里面有一面墙上挂着舆图,平日里都是用布挡着的。
苏敏仔细的把宫灯照过去,皇帝掀开挡布,指着直沽港(天津港)口说道,“从这里走海运,不出意外,二十天左右就能到达,如果运气好,可能十几天就到了。”
苏敏吃惊极了。
这是一条比较凶险的路,第一个问题就是多年的海禁导致,大清的水师匮乏,还有一个就是海盗猖獗,如果在遇到天气不好,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数。
但是有一点自然是肯定的,那就是确实是快,如果在加紧速度,遇到顺风,甚至十几天就可以到。
“陛下,奴婢陪着您去。”
康熙十二年三月底,天气渐渐有了暖意,积雪融化,顺着琉璃瓦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原本该是大地回春的好日子,但整个宫内却被一股沉重的死气笼罩。
养心殿内,群臣早朝。
皇帝斜倚在扶手上,露出几乎形销骨立的手指。
殿下官员按品级列成两班,石青补服在昏光里连成一片,最前排的康亲王杰书穿着缎面五爪龙朝服,文官列里的索额图还穿着仙鹤绣纹朝服,他垂着的眼帘遮住眼底情绪,只有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绷得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