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正襟危坐在榻上,脸色阴沉,手中捻着一串佛珠,见他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皇帝上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良久太皇太后才缓缓开口,“皇帝辛苦了,这一趟江南,走得可还痛快?整治漕运、肃清吏治,真是好大的功业啊。”

“皇祖母,您息怒!”皇帝跪了下来。

她忽然将佛珠重重拍在案上,猛地抬头,“你跟皇祖母说实话,你冒着天大的风险跑这一趟,真的只是为了那漕运的事情还是为了其他?”

太皇太后说道这里,目光扫了眼在一旁的苏嬷嬷,意味不明,苏嬷嬷忍不住瑟缩了下身子,她也听闻了大概,只是心里始终不敢相信。

太皇太后的声音有些悲切,“你皇阿玛当年,为了个董鄂氏,是怎么把朝堂搅得鸡犬不宁,怎么把自己的身子熬垮的?还有你皇祖父,太宗皇帝,为了宸妃海兰珠,连松锦大战的捷报都顾不上,连夜往回赶,宸妃走了,他也跟着去了。”

“你那年出天花,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被叫去守在承乾宫看着董妃,你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冰冷的阿哥所里,是谁给你喊的太医?”

太皇太后的声音也哽咽,“帝王最忌讳的就是专宠,轻则乱后宫,重则误朝堂,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要做一代明君。”

“皇祖母息怒!孙儿时刻谨记自己是大清皇帝,万万不敢学皇阿玛,请皇祖母明鉴!”

太皇太后缓缓坐回榻上,似乎仿佛耗尽了力气,“去吧,记住你的身份责任,你首先是皇帝。”

“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

皇帝退出了慈宁宫,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太皇太后,但还是小看她老人家的心思,只是恐怕皇祖母不需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