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从石阶缝里渗出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偶尔从黑暗里飘出,又很快被死寂吞回去。

顾问行举着灯笼,走在皇帝前面,苏敏跟在后面,只觉得这里森冷色冷的,也怪不得许多人,入狱不久就病故了。

随行的侍卫只敢落后半步,手按在腰刀上,似乎只要有个不对就拔出刀来。

走到一个牢房前,把火把插在墙缝里,牢里的人听见动静,原本蜷在草堆上的身子猛地一僵,抬头,看了眼几个人,又把头转了过去。

康熙走了进去,地上铺着稻草,姚启圣就坐在上头,蓬头垢面的,好在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皮子袄子,这也让担心她的苏敏松了一口气,大抵是有人给送进来的。

皇帝没急着说话,目光落在姚启圣的脸上,等着姚启圣跪拜行李,这才说道,“朕治了你死罪,你可觉得冤枉?”

姚启圣在牢里待了几日,已经磨掉了刚进宫面圣时候的气焰,说道,“微臣领罪。”

皇帝差异,问道,“为何?”

姚启圣说道,“海禁乃世祖章皇帝定下的铁规,陛下治罪本是应当,这是于国法,只是说起民生疾苦,微臣却没有错,不后悔。”说着目光坚定,露出必死的决心来。

“若朕给你香山县令的印信,许你放开海禁,能招抚郑经吗?一年税银能有多少?”皇帝突然问道。

姚启圣目光忽然有了亮色,他抬头看着皇帝,隐隐喊着期盼,说道,“若开海禁,招抚郑经不难,税收更可期。”

皇帝道,“你且说说。”

“第一年抚聚流民,建码头,税银或有五万两,中船钞占三成,货税占六成,其余为牙行规费,第三年,只要郑氏不犯境,商船往来如织,岁入十二万两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