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撵、夹指、针扎……
在进行到第十种,悯希突然出声道:“医官,你走吧。我再在这里待够六小时。”
“不用担心,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不是出于悯希对自己在斐西诺心目中地位的自信,恰恰相反,他是知道斐西诺的脾性的,在任何事上,斐西诺都有极病态的掌控欲,唯我独尊、古怪自我,不喜欢别人不听他的。
而他现在侧目望去。
水潭深幽,难以见底,斐西诺胸口以下都深埋在水里,两条手臂分别被困在用铁浇铸的长链中,是全然被束缚的姿态。
但悯希总觉得,那发梢垂坠着水珠的男人,随时会挣脱、扑过来。
悯希不知道他在不开心什么,在这几次短暂的见面中,长大后的斐西诺,不管是开心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那副看似笑着、底色却又冷漠烦躁的表情。
得了便宜又卖凶。
他知道也许斐西诺会秋后算账——
但他现在不是不能动吗?
维科斯自然也有看见斐西诺现在的样子,他目光来回在斐西诺和悯希身上梭巡,见悯希再三担保,斐西诺又没有出声阻挠。
为了自己那颗可怜的项上人头,维科斯颤颤巍巍、飞快地转身,告退了。
悯希贴好止血带,转头,走去拉上窗帘。
他还需要陪斐西诺在这里待上六小时。
现在已是晚上,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睡了。
悯希全程没有去看斐西诺,他走去盥洗室,有一种悲哀的故地重游的熟稔感,洗完澡,他走出来,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