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希想,洛淮塔应当是反应过来自己上了怎样一艘贼船了,上星舰那会,他率先走上舰内,然后转过身对洛淮塔伸出手,想扶洛淮塔一把。
洛淮塔却漠然以待,但笑不语地表示出“不用”两个字。似乎连碰他多一下,都不愿意。
肯定是后悔了。
不管在港口时,驱动洛淮塔带他离开的念头是什么,现在恐怕都已被巨大的后悔淹没,毕竟带他一个身份敏感的人离开主星,就是站在帝国的对立面,他的坦途,他的荣衔,都将化为泡沫。
以后说不准还会变成跟他一样无法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重犯,倘若是悯希自己,他都不能确保自己能心无芥蒂地接受这一事实。
悯希不敢再在洛淮塔这里找存在感,但他不知道这艘星舰的落地点在哪,也很害怕和洛淮塔走散。
所以他始终贴在洛淮塔的旁边,与他寸步不离地相黏在一起。
人潮起伏,悯希被挤得脸都苦起来,一时跌跌撞撞被挤到洛淮塔的前面,一时被挤到洛淮塔的侧边,一时又被挤到洛淮塔的后背,但全程都没离开过洛淮塔,而是以他为圆心,转啊转,像只用脑袋蹭饲养员撒娇要罐头的猫咪。
洛淮塔甚至能感觉到那滑韧的凉团弹到自己身上,再围着自己腿边绕圈磨的动静。
洛淮塔垂落目光,不时能看见一个在自己胸前慌慌张张走过去的脑袋。
他闻着那飘渺的香气,恍惚地,恍若从遥远时空看到一道与自己平齐的身影,与此时此刻苦不堪言的身影,缓慢重叠。
但实在要小太多,洛淮塔偶尔向前走动一下,给人让路,都要下意识低头看一眼,免得踩到腿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