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斐西诺几乎是目眦欲裂,但更让他被惶然淹没的,是一扭头,他在另外四张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神情崩裂。
……他们没一个人去碰关门按钮。
斐西诺最先回过神,他冰蓝的瞳孔震得几欲碎裂,如冰川炸毁,浮冰融化,“悯希!你在做什么?你把门关上了?快开门!我命令你开门!!”
逐渐有其他人从灭顶的惊悚中回过神,以乌庚行打头,一个接一个,挤到其他窗口前,贴在上面,望着外面一动不动的悯希。
悯希眉眼在夜晚中漂亮得锋利,脸颊苍白,但唇角却很放松,仿佛接下来不是去赴死,而是要去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比起飞船里面明明可以逃生的几个少年,简直是天壤之别。
几个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约而同抬起了手。
他们眼中的惶恐如同蝗虫一般毫无间隙地贴满飞船内部每一寸窗舷,他们不断用手拍打窗户,拧动急救出口门,但这艘飞船像铁壁一样,没有给予他们一点想要的崩毁趋势。
过重的拍打让这帮少年掌心发木发麻,骨节钻心的刺痛,洇出来的血丝糊在窗户上面,但压不下他们对某些无法承受的东西的恐惧。
“轰!”
斐西诺魂魄碎裂地听到了飞船燃料喷发的声音,他惶急地跑去操作台,摔了一跤也不停下来,用力去按暂停键,但手动操作器已被悯希锁死,他这里按根本没有用。
飞船的起飞已成定局。
斐西诺重新跑回窗户,几名少年映在窗口的脸色白到将近透明,飞船缓慢离地,逐渐升高,扬起的风大力吹卷着悯希的衣角和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