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几本卷宗出来放在一边,同时转过身,正大光明地观察办公室的另一角。

于京、桑向阳和牛大志聚在一起,用轻得几乎听不出来的气声讨论案子。

不过即便什么都听不见,三人紧缩的眉头还是暴露出不少端倪。

……看来这桩灭门案也挺棘手的,至少于京目前还没有梳理出侦办思路。

季银河心里这么想,视线却不作声地收了回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基层打交道。她还记得就在一年多以前,去丽景夜总会查舞女白玫的死因时,差点和北江分局的同志吵起来。

后来随着工作的深入,她也能渐渐体会基层的难处——

大量细碎繁杂的工作劳累着他们的身心,但升迁途径又远不能和省市一级比。

为正义献身的人不在少数,但多数人经历了无数个颠倒的昼夜后,就很难继续在一线上坚持下去。

人人都想往上爬,这是可以理解的。唐辞曾说过,在这个科技还不够发达的年代,刑事案件的侦破率还不足五成。太多真相被淹没在沉沉黑暗之下,五年、十年、十五年……都未必能够得见天光。

而一线刑警为之付出的努力,也不过一场徒劳。

小季同志吐出口气,拎出一个案子,向对面的陆铮说:“要不我们就从这个街头斗殴的案子开始吧。”

陆铮说好,两人便离开办公室,去隔壁技术科整理了物证,然后去提审嫌疑人。

案情十分简单,不过两个毛头小伙因为一点龃龉,在大马路上动起手来,伤势相当轻微。

不过季银河还是认真地做了询问笔录,直到夜幕降临,才从审讯室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