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别管了!”张洪波武断地把纸片从弟弟手里夺回来,起身去公厕扔进蹲便坑冲掉。
张春波从小到大都很听哥哥的话,偏偏这一次例外了。
两天后的夜班,他又一次发现李国萍在草丛里烧纸。
压缩机厂这阵子入不敷出,闹了好一阵子停薪,工人们都人心惶惶的,害怕捧了一辈子的饭碗到头来被砸了个稀巴烂。
万一李国萍真干了什么背叛压缩机厂和职工的事,是不是抓到她的把柄,就能力挽狂澜,让大家继续干下去了?
草场广袤无边的黑暗里,那点鲜红刺目的火光无比诱人,向他发出沉沉低语。
张春波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让李国萍发现了他的窥视,迅速抬脚踩灭火堆,隐进了更浓的黑暗里。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张洪波并不清楚。一周后的某个白天,他正在卫生所坐诊,忽然看见小护士脸色煞白地跑进来。
“——张大夫!张大夫!你弟弟出事啦!”
车间与卫生所仅几百米之遥,张洪波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起身便跑,到了现场,只看见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静静躺在地上,身上覆着白布,已经没了气息。
有几秒,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艰难地思考事实。
有工人围上来,“张大夫,你也别太难过,我们都看见了,春波一个人在这忙,忽然就倒了,电工出意外不稀奇……”
就这样,一直到警察和几个装模作样的领导过来,弟弟的尸体被拉走,他都愣愣地站在那儿,一个字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