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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闻言,这才问道:“你们家是不是大户,我的意思是人口很多,你带着一起逃荒的那些都是家人吗?”

周野动作不停,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回道:“家里人口是不少,跟里正家差不多,我是大房长孙,逃荒之前祖父祖母和我娘便没撑住去了,因为蝗灾,镇上县里粮价大涨,卖到了三百文一斗,为了不饿死,祖上的田地全都贱卖了换粮,但还是没撑到朝廷的赈给下来,后来我爹一敲板,带着一大家子逃荒。我们村跟甜水村这种杂姓村不一样,是氏族聚集的村落,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族亲,我爹一吆喝,大家都愿意跟着一起逃荒。”

他的语调逐渐慢了下来,“逃荒路上坎坷多,北边几个县都遭了蝗灾,我们只能往南往西走,可是西南山多,路不好走,得穿山越岭,因着我经常进山狩猎,便成了带头人。后来……”

林姝见他迟迟没有下一句,也没有追问,她能猜得到。

人心复杂,太平时大家都是你好我好的族亲,可若一起经历苦难,总难免有这样那样的磕绊,甚至会心生怨忿,那些不敢做决策的人,多的是在领导者决策失误后蹦出来指指点点的,好像换这些人来领头,大家就能过得更好一样。

周野继续:“路上遇到野兽群,我爹为了保护族人,没了,我三婶和我一个小堂弟也没了。”

林姝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她并没有问这些,周野却什么都同她说了。或许,这些话他已经闷在心里很久,他正好需要一个倾听者。

但她以为周野提及这些的时候,内心会充斥着愧疚和难过之情,未料周野提及此事时,表情异常冷漠,“该死的不是我爹,而是那个被我爹护下的族人,他违反我立下的规矩,擅自行动,这才引来了野兽群,连累得我爹、三婶和堂弟也没了。后来野兽被我打死,死去的人却回不来了。”

“三里外的那座深山,当年我便是带着族人从那山里穿过来的。山里有很多东西能饱腹,即便一年四季不种粮也饿不死,可大家都怕了,不愿意躲在那深山老林之中避祸,我只得带着他们继续走,就这么一路来了甜水村。后来的事情,想必婶子已同你说过,你应当都知道了。”

林姝好奇:“为何偏偏留下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