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下雪了!”
从禾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捏出一个结结实实的雪团子,捧进来塞给从萤:“阿姐,你摸摸看。”
“很凉。”从萤笑了笑:“外面很漂亮吧?”
她温和的神情里似有几许怅然,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别的什么。
淳安公主——昨日已加封镇国公主,享储君尊荣,如今正坐在她对面,隔着一张小几为她斟茶。她将雪团子弄走,换了一盏热茶给她,微有些叹息道:“转眼已经半年了。”
从萤心中默默地想,还有九个月要熬。
她心里虽怀着希冀,却不敢盼着日子过得太快,只怕熬穿这九个月,最后连灰烬里一点火星似的希望也不剩了。
公主说:“我原想提你做公主府詹事,可太多人拿你的眼睛说事,如今你且委屈做个舍人,待年后我派人去寻访张医正的老师,那位据说是张仲景的后人,快些给你治好眼睛,你也能快些入朝经事。”
从萤向她道谢:“让殿下为我费心了。”
她的态度淡淡的,并没有多少渴望的心情,似乎复明于她而言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的这番反应让公主心中一紧。
是啊,如今东宫之争已大局将定,年前程丹音带着谢妙洙来辞行,离开云京回陈郡去了,宣德长公主诞下麟儿,承晋王爵,晋王府里悲痛的气氛也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