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冷笑,咬牙切齿。
他打量从萤的时候,从萤也在端详他。
只是不似他这般惊讶——方才在马车里听见他大放厥词时,已经惊讶过了。
分别不过一冬,陌生却似数载。
他消瘦了许多,眉眼的轮廓被塞北风霜雕刻过,鹰扬虎视,深沉压过昳丽,意气不胜凌厉,从人群中一眼望见,也知他虽生得年轻,却有千军之威重。
从萤心里的滋味十分复杂,她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正常:“不错,我乃朝廷钦使,代为宣旨,谢将军,请接旨吧。”
她仍站在马车踏板上,从袖中取出卷轴,拆了封漆,露出里面明黄色的绢缎。
谢玄览的目光慢慢从她脸上移向她手中,声音沉滞:“不知钦使宣的是谁家旨意?”
“自然是朝廷旨意。”
“朝廷有谢党、晋王、贵主,不知钦使心在何处?有人要我生,有人要我死,不知钦使意欲何为?”
他在质问她,他的态度,与之前收到的信有天壤之别。
那封信真是他写的吗?从萤心头浮起另一张脸,再琢磨信里温和体贴的语气,终于恍然。
恐怕她收到的并非谢玄览的信,谢玄览也没能得到她的回音。
从萤攥着圣旨的指节微微泛白,知道事情出了一点差池,只是当着众人,公务在身,有什么误解也得等私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