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手脚,说:“你这样绑着我,无论是胡州军先来,还是鞑子精骑先来,咱俩都是个死。”
“我看你本来也不想活了。”赵明川白他一眼,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甩给他:“家书,清早刚送来的,想想你爹你娘,别干混账事。”
谢玄览得了一只手的自由,捏着那封信久久不语。
不仅他的爹也是别人的爹,就连他娘也快成别人的娘了。
他自暴自弃地想将信直接烧毁,到底……到底还是不忍心,慢慢拆开了来。
一个信封,装了两个人的信,一页来自他娘谢夫人,一页来自姜从萤。
谢夫人在信里说,无论云京传来什么消息,里面都有极大的隐情,千万稍安勿躁,不要偏听偏信,从萤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而姜从萤的纸上字迹凝滞,似乎搜肠刮肚地犹豫了很久,但其实只有三个字:
盼君安。
谢玄览想不明白她们会有什么苦衷。
倘若只凭宣至渊的密信,他会觉得是晋王使了手段逼姜从萤下嫁,可他梦里所见如亲身经历,她分明是极开怀、极主动,待晋王之温存怜惜,甚至胜过与他新婚那日。
他也想为她开脱,却找不出任何借口。
难道他从前梦见她为晋王侍疾,在她腕间留下的齿痕是假的吗?
难道昨夜她挽留晋王,金绡帐里软语温存是假的吗?
他笑了笑,伸手将信纸递到烛火,目光阴鸷失神,直到被火苗舔了手才倏然松开。
信纸燃尽成灰,飘飘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