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长公主送来的一百二十抬聘礼外,淳安公主、季裁冰,甚至谢夫人,各自又为她添了许多嫁妆,将近三百箱笼堆满书楼,夜里不必点灯,也觉珠光宝气照室生辉。
从萤静坐其间,却是一身素淡,乌瀑般的长发披肩垂腰,正低首写一封书信。
落笔曰:三郎亲启。
而后便顿住了。任她满腹诗书、词藻灿莲,也不知该从何辩白,如何宽解。
悬笔太久,墨滴在纸上,另取一张,犹是如此。
从萤叹息一声放弃,推案而起,走到窗边拨弄炭盆,望见外头下起了雪,簌簌落在疏竹叶上,幽寂又冷清。
摆在窗几边的照世宝鉴也飘落了一层霰雪,从萤引袖擦拭,望见镜中照出自己的脸,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感觉这古镜比从前更亮了。
当夜,从萤又做了一宿的梦。
只是这梦里没有她,像一幅活画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入眼是血色浸染的城楼,与漫天晚霞溶接,城头城下遍是尸体,军旗倒斜,唯有硝烟徐徐升腾。这是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云京。
得胜的将军整顿军旅,大军城外驻营,虎狼精骑随行,驭马驶入城门。
先锋官为将军高喝开道:“朔北军清君侧,救圣驾,诛逆贼!无关人等退散,奸佞不臣则诛!”
精骑咆哮声震天撼地:“奸佞不臣则诛!奸佞不臣则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