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格外冷,宫道上的雪扫了一层又落一层。
此时距离产期还有一个月,皇后午睡惊醒,却发现身下白裙被染成了石榴红。她惊慌命人去请太医,不断抚摸小腹,寻找胎儿仍存活的征兆,太医叹息摇头,说母体的血正漫灌子宫,胎儿很快就会死亡。
凤启帝哭得难以自抑,握着皇后的手,眼泪落进她的血里。
皇后颤颤递给他一把剪刀,喉间气涌如丝:“我已是不行了,你要……保护阿澧……”
萧澧,是帝后悄悄为这孩子取下的名字。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凤启帝悲恸得拿不稳剪刀,眼睁睁看着皇后身边女官割开了她的小腹,从她孱弱的身体里抱出一个浑身浴血的胎儿。皇后的眼神渐渐涣散,眼中最后一点光仍紧盯着胎儿,直到她发出了一声细若蚊呐的啼哭,皇后嘴角弯了弯,慢慢落下了眼皮。
是夜大雪覆千里。
一滴泪落下。
润凉的指腹抚过从萤的脸颊,她自怔忪中回神,微微侧首避开了晋王的抚怜:“让殿下见笑了……”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惹你伤怀。”晋王说:“是为了让你别搅入此事,你瞧,连我如今也不插手。”
从萤心道晋王本就与此事无关,又疑惑他为何对内情知晓得如此清楚。
晋王淡淡道:“是萧澧亲口告诉我的。”
前世,在她死前。
从萤望向围场的方向,耳边听得晋王再一次叮嘱她:“阿萤,不要掺和此事,你无法偏帮,更无力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