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面前说允准,没有任何婉转的请求和苦衷,他的态度如此直白而不可撼动。
几乎是明码告诉凤启帝: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虽然凤启帝没有因为他忤逆的态度而发怒,他望着跪于殿中的谢玄览,目光中似有怅然怀念,默忖半晌后叫他平身,说了句“朕会慎思”。
但谢玄览的心却悬而难落,他急匆匆出宫,想要即刻见到从萤,平息心中隐约的不安。
天女渠边不见人,他沿着两岸南北向的小巷,一道一道地寻找。
却不知此时从萤正站在他上方的茶楼雅间里,推开暗窗的一道缝隙,屏息望着他。
天已昏黄,落晖破窗而入,从萤在灿灿金红中轻轻阖目,再睁眼时,谢玄览已循着小巷向远处寻去,身影渐渐没在夕阳的辉芒中。
身后传来一声茶盏落桌的清响。
“阿萤。”晋王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想好怎么回话了吗?”
从萤仍站在窗边,并未回头看他,仿佛自言自语般,开始讲述她对淳安公主漫长而隐秘的追随。
“我十岁之前,只零星认识几个字,直到随祖父贬谪许州,阴差阳错混进许州女学,才真正开始读书。我仍记得那位和蔼的女塾师,她夸我天资好,放衙后常单独留我授课,读开蒙之外的进士文章,学古往今来的圣贤书论。那时我性顽未化,问她女子读书何用,老师说,读书可以到云京去,到公主身边去。”
“于是,我便以此为志。”
可惜造化弄人,平地生波,一浪又一浪将她推向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