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凤启帝看见这份誊录朱卷中的内容,几乎一字不落地将彼时的君臣对话照搬时,先是震惊,继而勃然大怒,起身将此卷掷在地上。
“岂有此理!区区一介考生,竟能生出这直通金銮殿的千里耳!究竟是谁家的子孙这样有本事,这样的胆魄!”
“回陛下,此人并非出身世家大族,”段景修伏地跪答,“乃是已故姜老御史的嫡孙姜从敬。”
凤启帝想起了这号人,顺带也想起了他临终前上表的十五封大逆奏折。
“姜御史……姜从敬,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凤启帝冷笑一声:“今日二四十卫谁当值?”
大太监薛环锦答道:“回陛下,是谢三公子。”
“好,就让他去锁拿姜从敬,虎贲卫协理,朕要彻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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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结束后,去文曲堂买书的人少了许多,从萤终于能歇口气,今日将寄售的钱一并支取,买了阿禾喜欢的糖,又买了一方心仪许久的徽州古墨,在归家的路上就忍不住拆开来端详。
“不愧是落纸加深,万载存真的徽墨——”
正爱不释手间,马车戛然勒停,车厢猛地震动,从萤捧在手里的墨块飞了出去,摔在车厢壁上,“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我的徽墨!”
紧接着,毡帘被人一把掀起,从萤于惊愕中抬起头,眼睛倏地睁大了。
谢三公子!他怎么……
暮色流光如暗金,镀在谢玄览鸦黑色的鬓角。他单脚踩在车辕上,一只手撩起毡帘,虽然背着光,面上紧绷的轮廓却利落如削,眉眼间沉沉拧着,落在她身上,仿佛浸过了一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