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心思单纯,听得频频点头,几乎感激涕零。
她望了从萤一眼,对蔡氏道:“之前是阿萤不懂事,惹了大嫂生气。大嫂既将我们当成一家人,我们娘俩怎会与大嫂计较钱财,待今日回去——”
“娘,雁西楼到了。”
从萤打断她的胡乱许诺,将幂篱放下,第一个推门下马车。
进入雁西楼,才知蔡氏这回是下了血本,订的是最大的雅间,南向临窗,可远眺护城河上的漕运船。客虽未至,但炭火已烧红,临窗案上摆着鲜果,琵琶女正嘈嘈切切试拨弦,更有绿腰舞姬水袖飘摇送炉香。
这可不像是拜师的场合。
从萤的步子停在门口,深深蹙起眉:“娘,咱们……”
“诸位夫人妆安,小生来迟了!”
身后传来数声朗笑,隔着幂篱,从萤看见一位衣着绫罗、身形肥硕的公子走到了面前。
他虽行了几个拱手礼,姿态却透着轻佻,目光更是落在从萤身上不肯移开。
蔡氏热络地介绍道:“这位钱公子,是钱祭酒的侄曾孙,钱祭酒不便赴宴,由他代为相看也是一样的。”
从萤声音冷清:“这是相看什么来了?”
蔡氏答:“自然是相看从谦的资质,够不够给钱祭酒做学生,你以为呢?”
从萤确实没想到她一个高门贵妇,竟然揣着这样龌龊的心思。她回身要带母亲离开,蔡氏却先一步将赵氏母子攘进屋,从萤也被几个舞姬连拉带推地请到了桌位里。
蔡氏笑容可掬道:“咱们两个长辈在场,便是晚辈们坐着说说话,也不算逾礼,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