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桂花纷如雨,几颗落在她袖间与手背,几颗飘进了茶盏里。
从萤歉声道:“我去重换一盏。”
“不必。”
谢玄览说着将茶盏接过,望着金色茶汤里泛动的涟漪,心中既悔一时兴起来趟浑水,又恼这无故的心慈手软。
他饮了半盏茶,终于朝随侍的奉宸卫颔首,他们将架在虎贲校尉颈间的刀撤去,押跪在谢玄览面前。
虎贲校尉仍不服气:“某只跪天子,你这是僭越!”
谢玄览端着茶笑道:“听闻你昨夜还跪着给你干爹薛环锦洗脚,如今倒看得起自己。”
虎贲校尉气得涨红了脸:“你——!”
人群里传来“扑哧”一声笑,是长房的姜三姑娘。
虎贲校尉围搜姜府时,她躲起来往脸上抹了锅灰,眼下已经洗干净,细细描眉点脂,明艳如晨露濯洗过的秋芙蓉,为这眼前极解气的一幕乐得合不拢嘴。
谢玄览又望向从萤,却见她平和安静地低垂眉眼,眉心浅浅蹙着,似怀忧虑。
她长大了,反而不爱笑了。谢玄览心头浮起淡淡的念头。
瞬间便息了所有兴致,对虎贲校尉道:“滚吧。”
金甲奉宸卫将虎贲卫的人丢出门去,姜家人拥上前来对谢玄览千恩万谢,谢玄览不耐烦地略过他们,却对被挤出人群的从萤说道:“我有话要与你说。”
从萤只好停下脚步。
两人来到姜家祠堂,谢玄览信手拈了三炷香,朝着老御史的牌位微施揖礼,算是吊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