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父亲谢丞相的命令,于彼时的谢玄览而言,只是一桩寻常差事,无关喜恶,所以当从萤谢绝了他的庇护后,他选择了冷眼旁观。
旁观她生受长公主二十鞭,疼得咬破唇颌,昏厥前仍不忘谢恩。
那些鞭痕,直至新婚夜仍未褪尽。
如今铜鎏首绕金丝马鞭惊落在地,尚未沾上她的血,谢玄览紧梗在喉间的一口气慢慢喘开。
他望着太霄道人,语速缓慢地说道:“是有小鬼锁了我的身,令我七窍皆闭,动弹不得,方才这位……得道高士,已将小鬼驱跑了。”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宣德长公主连呼惊险,再顾不得旁人,一边将晋王搀入轿辇归府,一边命人往皇宫去请太医和钦天监。
夜色如网,缓缓将姜府笼罩。
姜大爷与大公子扶棺南下,如今姜家只剩一众女眷在祠堂供香火。
白日里长房夫人蔡氏也在场,此时忍不住抱怨从萤:“你实在太莽撞,若非谢丞相举荐,咱们怎能从许州回到云京?你不该当众落三公子的面子!”
从萤跪蒲团上,屈身往老御史的牌位前添香火,幢幢火苗映着她温隽的眉眼,仿佛静澜无声的春水。
她回蔡氏道:“伯母不要忘了,十年前,也是因为谢氏的排挤,祖父才会被贬到许州。”
那时从萤七岁,已经懂事,看见祖父下朝归来时捧着一卷圣旨,神色忧愤。
祖父的同僚闫御史前来拜访,从萤躲在花几后听他们议论。
闫御史替祖父惋惜:“你眼见着就要升任御史中丞,不该这时候得罪谢相,谢相待你不薄,有什么事情该在私底下商议,你怎么能在朝堂上驳谢相的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