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被逼急了,先是撒泼打滚,哭喊着“我不要在宫里!我要去北境!”,见无人理睬,竟真的郁结于心,加上天气变化,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将他击倒了。

高烧不退,咳嗽不止,嘴里还说着胡话,尽是“鹰愁涧”、“野炊”、“妞妞姐姐(指季宁)”之类的词语。

太医束手无策,只说皇子乃心病引发,需得静养,解开心结。

皇子重病的消息无法隐瞒,很快传到新帝耳中。新帝急忙赶到皇子寝宫,看着榻上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还在啜泣的儿子,又听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病因,新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气得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逆子!这个逆子!”新帝在偏殿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然为了贪玩,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而且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让他又忌惮又不得不倚重的北境!

“人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朕这儿子倒好!”新帝气得口不择言,“心都野到北境去了!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他这心怕是收不回来了!”

旁边的心腹太监和近臣们噤若寒蝉,不敢接话。谁都看得出来,小皇子这次是铁了心,强逼恐怕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新帝发泄了一通怒火,慢慢冷静下来。他看着病榻上憔悴的儿子,又想到北境那日的阅兵场面和季如歌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硬来是不行了。难道真要把儿子送去北境?这成何体统!南境的储君,长于敌国(虽非敌国,但终究非我族类)之地,传出去朝廷颜面何存?将来又如何继承大统?

可若不放他去,看这情形,这儿子怕是真要废了。一个心不在焉、甚至心存怨怼的储君,对南境而言,更是灾难。

新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