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赵奕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张打磨光滑的面具,只有眼底深处是一片烧烬后的死灰,映不出丝毫光亮。他转向季如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赢了。”
季如歌放下短刀,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怜悯式的宽容。“不是我赢了。”她纠正道,语气平淡,“是你看清了。看清了你过去所依附的,究竟是什么。”
“看清了……”赵奕重复着,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尝试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彻底失败了,“是啊,看清了。”
他环顾这间简陋却坚固的北境议事堂,目光最后落在那晃动的皮帘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父母仓皇离去的背影。“天下之大,竟无我赵奕立锥之地。”
家族弃他如敝履,故国视他为败卒甚至潜在的筹码。他成了一个无处可归的孤魂。
“谁说的?”季如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感,打破了赵奕自怨自艾的沉沦。“北境的土地,虽然贫瘠寒冷,却能容纳所有真心留下的人。万福村不缺一碗饭,不缺一间屋,”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进赵奕空洞的眼里,“更不缺一个拿起刀,为自己、为认可自己的人而战的位置。”
赵奕麻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转动眼珠,重新聚焦在季如歌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她设计了他,让他坠入最深的绝望,此刻却又向他伸出手。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困惑。他不明白,自己对她还有什么价值,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
“因为北境需要每一个能拿起武器的战士。”季如歌的回答直接而毫不掩饰功利,“更因为,我看得出,你值这个价。你的恨,你的绝望,你被南朝训练出来的能力和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