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中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说话圆滑:“季村长治理有方,北境焕然一新,陛下听闻,甚是欣慰啊。特派我等前来看看,若有需朝廷助力之处,但讲无妨。”

李御史则瘦削严肃,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村公所里的一切:“北境扩地增口,据闻已逾数万?田亩工坊,产出几何?税赋可曾足额上缴?军民事务,可有逾越之处?还望季村长一一说明。”

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季如歌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将早已准备好的账册、田亩图册、工坊记录一一奉上。

“北境一切所为,皆为安顿流民,稳固边陲。所有账目、人口、田亩、产出,皆有据可查。税赋已按旧例上缴郡府。军民事务,皆与楚骁将军协商共理,不敢专断。”

王郎中翻看着那摞厚厚的、条目清晰的账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荒僻之地,账目竟做得如此细致规矩。

李御史则更关注细节,不断发问:“这火铳坊,规模不小啊?”

“替边军修缮养护旧械,顺带打造些防身的铁器。主要产出仍是农具和铁锅。”

季如歌对答如流,带他们去看的确堆满了农具和铁锅的半成品仓库。“乡勇团练,据闻有数百之众?”

“农闲自卫,防狼防匪。皆是农户,兵器不过是柴刀猎弓。名册在此,大人可随时点验。”

“流民安置,耗费巨大,钱粮从何而来?”

“工坊产出抵扣大半,其余乃与南边商户以货易货,或赊欠而来。皆有契约为证。”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所有敏感之处都推给了“边军协作”或“商业往来”,账目清晰,合乎情理,让人挑不出大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