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请他们进公所坐下,让人上茶。

钱书佐先是说了一通官样文章的夸赞,什么“巾帼不让须眉”、“化荒芜为乐土”,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季村长啊,北境如今人口滋繁,垦田日广,产出想必也颇丰了吧?”钱书佐捋着胡须,笑眯眯道,“按照朝廷律例,这税赋……是不是也该重新核计核计了?以往北境贫瘠,多有减免,如今情况不同,郡守大人的意思,是该恢复常例,甚至……略有增益,以充府库,造福四方啊。”

那赵公子在一旁斜眼看着季如歌,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插话道:“听说你们这儿的糖啊、毛呢啊,卖得挺好?这商事税,也该加一加了。还有这过往商队,是不是该设个卡子,收点厘金?这都是惯例嘛!”

图穷匕见。

季如歌端着粗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说话。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北境这块原本无人问津的贫瘠之地,在她手里渐渐有了起色,自然会引来饿狼觊觎。郡守府?不过是第一批闻到味扑上来的而已。

“北境初定,百废待兴。”季如歌放下茶杯,声音平淡,“河堤刚成,垦荒未止,流民嗷嗷待哺,工坊工匠工钱尚未结清。税赋一事,可否宽限一两年,待民生稍安……”

“诶~季村长此言差矣!”钱书佐打断她,笑容不变,语气却强硬了几分,“正因为百废待兴,才更需要官府大力扶持嘛!税赋充实了府库,郡守大人才能拨下更多钱粮物资,助北境建设不是?这可是良性循环啊。”

那赵公子更是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跟你说实话吧!这税,加定了!郡守大人的面子,你不会不给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季如歌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句:“郡守大人要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