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户部的小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扑通一声跪倒在碎瓷片和稀粥污渍里,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皇……皇上!不……不好了!户部……户部急报!”
周元帝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死死盯着那小吏。
小吏被皇帝那吃人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硬着头皮,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尖锐刺破死寂:“刚……刚清点完毕!国库!国库里……昨日才从江南运抵入库的……今年第一笔秋税……整整……整整八百万两税银……还有……还有一百五十万担漕粮……全……全都不见了!库房……库房大门完好……锁具无损……里面……里面空得……空得能跑马!连……连装银子的箱子和粮袋……都没留下啊皇上——!”
“噗——!”
周元帝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咙,眼前骤然一黑。他想说什么,想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指着那小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像一道刺目的血箭,喷洒在冰冷空旷的金砖地上,溅开一片狰狞的红点。
他身体一软,眼睛翻白,直挺挺地从那张三条腿的破凳子上栽倒下来。
“皇上——!!!”
高得禄凄厉的尖叫声,和那小吏惊恐的哭喊,瞬间充满了死寂的养心殿。
周元帝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身上那件单薄的明黄里衣,沾染了地上的稀粥污渍和他自己喷出的鲜血,肮脏不堪。他光着的脚,无力地蜷缩着。
那张三条腿的破凳子,歪倒在一旁,彻底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