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们留下的加固痕迹、这片浸透血泪的焦土、以及那根笔直刺向天空的巨木,都抛在了身后。

寒风卷着烟尘,掠过巨木顶端残留的焦黑树皮,发出更凄厉的呜咽。

季如歌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从远去的黑色烟尘移开,落在那根被狼卫用废墟骸骨加固过的巨木上。石块冰冷,梁柱断裂,焦炭散发着余烬的气息。它们沉默地拱卫着新夯的泥土,如同一个用死亡和毁灭堆砌的基座。

她抬起脚,沾满泥污的靴子踩上巨木根部一块新垒的、棱角分明的青石。石面冰冷坚硬,硌着脚底。她将身体的重量,稳稳地压了上去。

“继续。”季如歌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流放者的心上,“挖渠。”

短暂的死寂。

那个脚底流血的汉子猛地弯腰,抓起丢在一旁的铁镐,拖着流血的脚,踉跄却坚定地走向被马蹄彻底踏平的沟渠残骸。他高高抡起铁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冻得如同钢铁的黑色土地!

铛——!

沉闷的撞击声,带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决绝,在寒风中炸响!

如同号令!

流放者们眼中的茫然和恐惧被这一声撞击狠狠击碎!他们抓起铁锹、镐头、甚至徒手,如同被唤醒的兽群,扑向那片被蹂躏的沟渠残骸!

铁器与冻土碰撞的声音、泥土被翻起的沙沙声、沉重的喘息声,瞬间取代了寒风的呜咽,在这片焦土上重新奏响!

李太医撕下自己袍子还算干净的内衬,用力缠住一个学徒被冻土割破、血流不止的手。张太医枯瘦的手腕上,那个深青色的烙印在血污和灰烬下若隐若现。

他处理完一个伤者的缝合,直起佝偻的腰,浑浊的目光投向那片重新响起挖掘声的沟渠工地。他看了几息,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