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大夫说的话有用还是麻药结束,汉子终于感觉到后背传来刺麻的疼痛,接着痛感越来越严重。
汉子额头嘴里痛哼了一声,但好在现在毒疮都处理了,倒也不是没忍住。
悬瓶廊的景象更骇人。纵横交错的琉璃管下,矮榻挤得几乎没有空隙。滴注的药液在瓶中缓缓下降。一个高烧抽搐的孩子被扎上银针,悬瓶里是清瘟汤。
旁边矮榻,一个腹胀如鼓的老妇,悬瓶滴着泻浊汤。药童们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穿梭在病榻间,拔针、换瓶、观察滴速。
空气里混杂着几十种药味和病人身上的秽气。廊角,一个瘦成骨架的老头突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溅在头顶一根琉璃管上。药童面无表情地爬上梯子,用浸透硫磺皂水的麻布狠狠擦拭。
药局巨大的“药气灶”日夜不息。几口特制大铁锅沸腾翻滚,墨汁般的药汤翻滚着浓稠的气泡,苦涩的气味被粗大的铁皮烟囱奋力抽走。
成麻袋的草药被倾倒进去,几个时辰就见了底。库房门口,运送药材的季家铁皮车排起了队。管库的账房嗓子已经吼哑:“…清瘟草又没了!快!再去拉十车!…止血散告急!告诉北境城药坊,有多少送多少!…续筋膏?续筋膏只剩半缸了!催!快催!”算盘珠子打得像爆豆。
王栓柱拄着拐,胸前挂着“矿恤”牌,被王疤子指派的巡卫“请”到院坝边维持秩序。他瘸着腿,硬着头皮,拦着那些想插队、想往里硬挤的狂乱乡民。
一个抱着滚烫婴儿的妇人扑到他脚下哭嚎:“大哥!行行好!让俺先进去吧!娃烧得快没气了!”王栓柱看着妇人怀里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想侧身。旁边巡卫的硬木棍立刻戳在他腰眼上!
“肃静,这里不得喧哗!”巡卫眼神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