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躬身:“是,村长!”
工头王疤子(新上任的,脸上没疤,眼神比旧疤脸更冷)攥着根三尺长的硬竹尺,像根标枪立在寒风里。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从清河县工地和城东摊位临时抽调来的力工、泥瓦匠、木匠。个个袖着手,跺着脚,脸上带着对未知工期的茫然和对那根竹尺的畏惧。
“都听真了!”王疤子的声音炸雷般劈开寒风,“十天!就十天!初九辰时,东家要看到这‘回春堂’立起来,开门!误了时辰,”
他手里的竹尺在空中虚劈,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老子扒你们的皮填地基!现在!分活!”
图纸被粗糙的大手传递。木匠头盯着那些奇怪的格子线和标注,眉头拧成疙瘩:“‘悬瓶架’?啥玩意儿?”
“照图!”王疤子的竹尺点着图纸,“高七尺,横杆三尺间距,带铁钩!一根木头一根钉子,按尺寸来!差一分,尺子说话!”
泥瓦匠头看着“金针房”标注的“白灰墙,无缝地”,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冷天…白灰上墙就冻…”
“烧火!搭油毡棚!棚里生火盆!”王疤子眼珠子一瞪,“墙,给老子刷得苍蝇站上去都劈叉!地缝?让老子看见一条缝,你们就躺地上当填缝的泥!”
命令像冰雹砸下。人群轰然散开。锯木声、凿石声、铁锤敲击声、号子声瞬间撕裂了清河的寂静清晨。巨大的油毡布被合力扯开,罩住“金针房”的地基范围,底下炭盆点起,橘红的火舌驱散着刺骨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