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发?”另一个妇人抬头,冻僵的脸上露出惊愕,“死了的…也补?”

“告示…告示贴出来了…抚恤名册…按新规…都补…”妇人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刘婶子她男人…前年砸死的…听说…二百两烧埋银…还有粮…除此之外,孩子也会安排读书,不要钱,一直负责孩子18岁,有赚钱能力为止。”

“竟,竟是这般好?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刘婶子的日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止呢,得知刘婶子带孩子也没住处。季村长知道后,就直接让管事的为他们安排了房子,若是想以后买下来价格也不过是百两。那房子我可是瞧见了,二进小院,有五间大瓦房呢。”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季村长可真是救苦救难菩萨啊。”

搓洗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死灰复燃。冰冷的井水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前厅,算盘珠子的脆响隔着棉帘传来,似乎也比往日更清晰了些。

矿场巨大的洞口。下矿的号子吹响。等待的队伍比刑前长了一截,也安静了许多。没人交头接耳。

新来的矿工默默检查着头顶的藤帽和腰间的煤镐。老矿工们脸上的麻木少了,眼神里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

赵老黑背着手站在洞口旁的石崖下,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他目光扫过队伍,落在几个矿工下意识摸向后背的手上,自己的脊梁骨也莫名地一阵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破天荒地没骂人,只哑着声音吼了一句:“都精神点!下洞!支柱的!给老子看仔细了!再塌一根坑木,老子剥你们的皮!”吼声依旧凶狠,却少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