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告示牌在矿场入口、矿工排屋区、北境城仓场司衙门外同时竖起。韧皮纸,浓墨。新规五条,条条刺目。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识字的大声念着,不识字的竖着耳朵听,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铜钱砸在心上。
“日薪三百文!还按量算工分?!”一个刚下洞的年轻矿工挤在告示牌前,激动得满脸通红。
“伤残月月有钱拿?死了还有一百两烧埋银?娃还有粮?”一个老矿工喃喃自语,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他想起去年被坑木砸死的老伙计,只得了五吊钱。
“三年!二百两安家银!”更多的人眼睛赤红,盯着那“二百两”三个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告示牌下,仓场司的小吏支起了桌子。几个旧日因伤致残、只能靠家人浆洗或捡煤渣糊口的矿工,在家人的搀扶下,哆哆嗦嗦排着队。
一个断了胳膊的汉子,用仅剩的左手,在抚恤名册上按下一个歪扭的指印。小吏数出一百两银子,沉甸甸的放在一个布袋里,放在桌上。
汉子用左手抓起那布袋,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浑身都在抖。他旁边的妻子抱着瘦小的孩子,扑通跪倒在地,朝着仓场司衙门的方向砰砰磕头。
丙字区排屋,王栓柱家的破木门被推开。疤脸工头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往日的戾气,反而有些僵硬的不自在。他身后跟着个抱着小钱箱的杂工。
“王栓柱,”疤脸工头的声音干巴巴,“按新东家规矩…你…腿残了,定的是次重残。月抚恤五两。”他示意杂工把钱箱打开,拿出五两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