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号子还没吹响,但已有早到的矿工聚在避风的石崖下,袖着手,跺着脚,等着下洞。王栓柱挤过去,蹲在人群边缘,把脸埋进厚棉衣的领子里,只露出眼睛,望着那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旁的石壁上,用白灰歪歪扭扭刷着几个大字:“卯时三刻,下洞号响”。旁边挂着一块蒙着厚厚煤灰的旧木牌。

暖阁客栈后门。王栓柱媳妇抱着个大木盆,盆里堆着小山似的、带着浓烈酒气和油腻的桌布、餐巾。冰冷刺骨的井水哗啦倒进石槽。

她挽起袖子,露出冻得通红的胳膊,把手狠狠按进浮着油花的冰水里。旁边几个浆洗的妇人,手指同样红肿,沉默地搓洗着。管事的婆子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睛像刀子,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客栈前厅,算盘珠子的脆响,隔着厚厚的棉帘子,隐约传出来。

看到这样的处境,这些人的心都沉了沉。

不是说来到北境待遇很好的吗?

他们头几天来的时候,还会被热情的招待着,发新衣服,新鞋子等等东西。

甚至还有免费的汤面,哪位季村长对着大家也都和善的很。

就连跟着季村长身边的那些人,态度也都是很好的。

怎么就,就这么一转眼间变了呢?

为什么这里的人很冷漠,管事变得苛刻和蛮横?

这与之前说的不一样,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