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几架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操作的巨大床弩被绞盘缓缓拉开,粗如儿臂的巨型弩箭被放置上去。弩箭的箭头并非尖锥,而是沉重的方形铁块。
嗡!
沉重的机括震动声响起,巨弩离弦,带着沉闷的呼啸,越过混乱的步兵头顶,直扑京军阵后那几面高高飘扬的、代表着不同营队的指挥大旗。
轰!轰!
沉重的铁块狠狠砸在旗杆根部,木屑纷飞。碗口粗的旗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轰然倒下!旗帜被卷入混乱的人群脚下。失去旗帜指引的京军各营,如同被斩断了头的巨蟒,动作瞬间变得混乱、迟疑。
进攻的节奏彻底被打乱。步兵在土龙防线前裹足不前,又被不断射来的钢针和城墙上精准的点射压制,伤亡激增。残余的骑兵早已失去冲击力,在荒原边缘逡巡不前。
堡垒指挥室里,一直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一丝。年轻的军士忍不住低呼:“我们顶住了!”
林擎也悄悄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见季如歌依旧凝视着冰鉴台,眉头微微蹙起。水晶板上的景象在移动,越过混乱的京军前锋,望向更远的地平线尽头。
那里,烟尘再起。
不同于前锋骑兵卷起的尘土,这烟尘更加厚重、更加广阔,如同缓缓推进的黄色沙暴,弥漫了目力所及的整条地平线。
烟尘之下,是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黑点。刀矛的寒光在烟尘中连成一片闪烁的金属之海,如同无数鳞片在缓缓蠕动。一面新的、更大的、绣着狰狞兽首的暗金色帅旗,在烟尘最前端隐约可见,正沉稳地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