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文?!”岭南来的官员中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在岭南,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几十文,还经常被克扣!三百文?这简直是天价!

“可不!”又一个汉子接口,拍了拍鼓囊囊的腰间褡裢,“听见响儿没?都是铜子儿!实打实的!”

“光有钱也不行啊,累死累活也没用。”小吏故意道。

“累?那是干活哪有不累的!”络腮胡汉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指着远处一排排整齐的、已经封顶的砖石房子,“瞧见没?那是啥?是咱们的窝棚?呸!那是季村长给咱们盖的屋!结实!敞亮!一人一间不敢说,但一家子分一间足够!不漏风不漏雨!还不用掏一个铜板租金!下了工就有热炕头!”他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还有这!”年轻汉子指了指面前冒着热气的大木桶和旁边堆得高高的粗面馒头,“管饭!一天三顿!管饱!早上十几种饭菜管够!中午晚上几十样!炖肉骨头汤!油水足足的!比俺们自家吃得都好!”他咂咂嘴,一脸回味,“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那……监工呢?可严厉?”一个岭南富户小心翼翼地问,显然是被知府衙门的衙役吓出了阴影。

“监工?”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都乐了。络腮胡汉子笑道:“有啊!咋没有!可人家是管事的,不是抽鞭子的!活计咋干,啥标准,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人家按规矩来,咱也按规矩干!干得好,月底还能多分几两!谁吃饱了撑的偷懒耍滑?耽误了村长的大事,也对不起咱自个儿的工钱和这好饭食不是?”

“就是!村长说了,力气活,要的是实打实,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年轻汉子补充道,“到了时辰就收工,该歇息歇息。病了伤了,营里还有懂草药的郎中给瞧,这些都是不要钱的,尤其是天热的时候,咱们都是错开高温时辰干活的,就这样,人家还安排人弄过了冰镇的凉茶让我们喝,管够!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几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话语朴实,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岭南来客的心上。

一天三百文!管吃管住!住砖房!顿顿有荤腥!监工不抽鞭子讲规矩!病了有医!这……这哪里是服苦役?这分明是……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岭南的官员和富户们彻底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些汉子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他们结实有力的臂膀,听着他们话语中对“季村长”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信赖,再想想岭南知府那敲骨吸髓、草菅人命的行径……巨大的反差,如同冰火两重天,冲击得他们头晕目眩,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不压榨百姓、反而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