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型庞大,方头方脑,像放大了无数倍、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铁匣子。底下是巨大的黑色圆轮,稳稳地碾在泥地上。和村里吱呀作响的牛车、简陋的板车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力量感。

季星洲几人则是将那些人的行李放在后备箱中,尽管被交代什么都不用带,这些人还是没忍住带了一些。

陆婶子为了缓和陆家人的紧张,主动跟他们坐在一辆车里面,让他们坐在位子上。顾家那边也是如此,顾奶奶交代顾思乡等人都上车坐下,几个孩子也都被交代的乖乖做好。

坪子上的村民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几声婴儿的啼哭。他们看着这些不需要牛马、不用添草料的铁家伙,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茫然和一丝无法理解的恐惧。几个半大孩子想凑近摸摸那冰冷光滑的外壳,立刻被自家大人死死拽了回去,低声呵斥着。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由远及近。岭南县的周县令带着县丞、主簿等一干僚属,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周县令今日穿的是崭新的官府,是季如歌说的他现在是岭南的脸面,可不能丢人,谁所以咬咬牙用了上好的料子做了这一身官服。

此时额头全是汗。他接到村民报信,说季村长要走了,还带了许多“不吃草的铁车”,惊得连早衙都顾不上,立刻带人奔了过来。

刚挤进人群,周县令的脚步就猛地钉在了原地。他圆瞪着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直勾勾地盯着坪子边缘那十几头庞然铁兽。他身后,县丞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主簿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这……这是何物?!”周县令的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刺耳。他指着那些车,手指微微发颤,“不……不用牛马?焉能行走?妖……妖法乎?”他身后的衙役们更是如临大敌,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柄上,脸色煞白。

季如歌站在最前面那辆体型格外庞大、线条也显得更流畅些的铁兽旁边,闻声转过头。她今日穿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神情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