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秩序井然的景象,看着那些灰扑扑的水泥在民夫脚下迅速铺展、凝结,看着远处膳房上空升腾起的、带着肉香的袅袅炊烟…胸中豪情激荡,眼眶竟微微发热。
他朝着季如歌,郑重抱拳,声音洪亮而坚定:“季村长放心!此路,必成!这岭南的脊梁,我们自己…用这水泥,用这血肉,用这心气…亲手铸就!”
此时的周县令是万分的激动,他能不激动吗?
人家出谋划策,出资出力还出材料,自己只是负责管理一下,就可以坐享其成。
天下之间,哪里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到底,也是他占尽了便宜。
这位季村长,说是自己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
岭南道的盛夏,空气沉甸甸地压着,饱含水分,黏在人的皮肤上,闷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县衙后堂,窗户洞开,却一丝风也没有。周县令背着手,在简陋的厅堂里踱步,脚下的青砖地面被湿气浸润,颜色深暗。他面皮微黑,眉头紧锁,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目光穿过洞开的窗户,投向衙署后院更远处——那些沿着缓坡起伏、铺展到天边的绿浪。
这两日很多事情已经步入正轨,只是还有一事愁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