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看着这拙劣的表演,看着这女人哭得扭曲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件因为没了首饰而显得格外寒酸的旧绸衫,再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暗格、空荡荡的库房、变成空壳的铺子……一股无法遏制的、混杂着绝望、恐惧和暴戾的邪火,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死?好!本官成全你!”

一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知府猛地从腰间(他昏倒时衙役没敢动他官袍和佩刀)抽出了那把装饰华丽、却开了刃的佩刀!

寒光一闪!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哭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正哭喊着要撞柱子、还在等着知府来拉她的姨娘,动作猛地僵住。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位置——那把属于知府的佩刀,深深没入,只剩刀柄留在外面。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胸前的绸衫,迅速蔓延开来。

姨娘脸上的哭闹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茫然。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带着泡沫的暗红鲜血。她身体晃了晃,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状若疯魔的知府,然后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冰冷光洁的地砖上。鲜血在她身下迅速洇开,像一朵诡异而狰狞的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317章 都给我笑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女人们,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哭嚎尖叫戛然而止!她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着地上迅速蔓延的血泊,看着那个刚刚还在撒娇、此刻已变成一具尸体的姨娘,再看向手持滴血佩刀、面容扭曲如同恶鬼的知府。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知府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得可怕的大厅里回荡。

下一秒,更加凄厉、更加恐惧的尖叫如同海啸般爆发!

“啊——!杀人啦——!”

“姨娘死了!老爷杀人了!”

“救命啊!救命——!”

……

女人们彻底吓疯了,连滚爬爬,尖叫着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鸟雀,只想离那个持刀的疯子越远越好。她们撞翻了原本就不存在的“摆设”,互相推搡践踏,哭喊着涌向大门,只想逃离这个变成地狱的家。

知府握着滴血的刀,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看着满地的狼藉(虽然也没什么可狼藉的了),看着那群疯狂逃窜的女人,听着她们撕心裂肺的尖叫……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虚感,猛地攫住了他。他杀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的妾室。

“哐当!”佩刀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溅起几滴暗红的血珠。

门外的衙役、管家、师爷,早已被里面的尖叫和变故惊动,此刻终于撞开了并未上锁的大门。当他们看到大厅里那骇人的一幕——空空如也的厅堂,地上一具尚在流血的尸体,持刀(刀已落地)呆立的知府,以及那群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门边或角落里的女眷——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门口,面无人色。

知府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些惊恐的下属,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官袍,再看看这空无一物、只剩下死亡和恐惧的“家”……他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阵嘶哑、断续、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和疯狂。

知府看着地上姨娘那圆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眼珠子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和茫然,正空洞地对着他。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随即,这怪响变成了嘶哑、断续、如同破风箱抽动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荡得只剩下回音的大厅里横冲直撞,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绝望。他一边笑,一边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珠,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缓缓扫过那群缩在墙角、吓得面无人色、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其他姨娘和通房丫头。

笑声戛然而止。知府猛地抬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直直指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女人,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命令:“哭!都给本官哭!像刚才那样!哭啊——!”

女人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和那疯狂的眼神吓傻了,一时竟忘了反应,只是惊恐地瞪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知府脸上的肌肉扭曲着,耐心瞬间耗尽。“哭!”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地上那把还滴着血的佩刀,刀尖指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姨娘,眼神凶戾如恶鬼,“不哭?那就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