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粮的场地有些混乱,但顾家兄弟配合默契。称重、报价(按季如歌给的参考市价)、折算、付粮、找零(如果用海货果子换粮的钱还有剩余)。铜钱的叮当声,粮食倒入布袋的沙沙声,海货果子过秤的报数声,还有拿到粮食后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感谢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用一篮子又小又涩的青枣,换到了两斤沉甸甸的红薯。她紧紧抱着红薯,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对着季如歌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在沙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才抹着眼泪,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家,家里还有饿得直哭的孩子等着。

有了这两斤红薯,好歹孩子们能吃饱一顿了。等给孩子们喂饱了之后,她就再去附近的山上找野果,挖野菜,争取换更多的粮食。

当然,如果挖到比较贵重的药材,还能换一些钱那更好了。

对了,听说菌菇和蕨菜还有竹笋也要。

这些山上都不缺,她待会就去找。

这两斤红薯,给妇人带来了生的希望,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要活下去的激动。

一个半大的小子,背着一篓刚在礁石缝里抠出来的新鲜海蛎子(这东西不易保存,平日卖不上价),竟也按“鲜海货”的参考价,换到了三斤糙米!他黝黑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抱着米袋,跑得飞快。

也有实在拿不出任何东西、兜里又没几个铜板的,攥着仅有的几文钱,战战兢兢地问:“季姑娘……我……我只有三文钱……能……能买一斤红薯吗?”

“能。”季如歌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