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终于开始一步步地,无意识地……接纳了她的存在。

从允许靠近,到赐予双腿,再到如今的安置床榻……

容璟正习惯着她的侵入,并为她的脆弱和麻烦一次次地做出微小的让步和调整。

收敛起眼底伸出的心思,重新挂上一副刚刚睡醒,带着些许懵懂和依恋的神情。

她脚步轻快地朝着殿外走去。

既然国师不在了,缠音也不想要待在这。

珊瑚端着精心准备的早膳,又一次发现水轩空无一人,连湖面都平静得不见一丝涟漪。

想起昨日姑娘便是从主殿方向回来的,一咬牙,硬着头皮想要碰碰运气,看看在主殿周围能不能找到她,心中祈祷千万别冲撞了国师。

果不其然。

绕过一片竹林,珊瑚一眼就看见了正蹲在主殿外侧回廊下的身影。

缠音背对着她,银发如瀑般垂落在地,似乎正专注地看着廊下石缝里顽强生长出的几株无名小草,甚至还伸出纤细的手指碰了碰那颤巍巍的草叶。

“姑、姑娘!”珊瑚又惊又怕,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您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这、这可是国师大人的主殿附近啊!万一冲撞了……”

珊瑚是真的喜欢这条小鲛人。

也怕她冲撞了国师,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外人通常说国师性情冷漠,草菅人命,珊瑚可不想缠音就这样消失在她眼前。

缠音似乎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无辜和些许歉意:“珊瑚?我……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花草长得别致,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还留恋地瞥了一眼那几株杂草,仿佛它们是什么稀世珍宝。

珊瑚都快急哭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花草别致不别致,上前一把拉住缠音的手臂,就想把她拽离这片危险区域:

“这哪里是看花草的地方,快跟奴婢回去。要是被国师大人瞧见了,可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