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清冷的气息彻底远离,湖面上的那条鲛人脸上惶惑无助,受惊小鹿般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湖面微暖的水,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瓮价值连城的鲛珠。

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无论是海水,还是湖水,鲛人都可生存。

容璟显然知道鲛人的习性。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大雍国的国师大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是吗?

缠音本是深海里不算起眼的一条鲛人,若说有何处不那么普通,便是这副被同族赞叹、令深海鱼群亦为之驻足的容貌。

从上过岸的年长鲛人口中,她听过太多关于岸上的传说。

凡人痴迷的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在缠音看来,同样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并非因其价值,而是因其象征的权力,瞩目与凡人极致的欲望。

那些光滑如水的丝绸,璀璨夺目的宝石,戴在身上,该是何等风光?怎能是深海那些粗糙的珊瑚和暗淡的珍珠可比?

所以,她义无反顾的上了岸。

刚上岸便落入了王侍郎之手,偶尔听到他说要进献给帝王,缠音出于内心的隐秘心思,并未拼死挣脱,而是顺利地被送入了宫殿。

正当她心驰神往之际,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并未被国师带回,反而被皇上赏赐给了李莽。

她被粗鲁地抬进了骠骑将军府。

起初,李莽确实为她的歌声和泪珠所迷,在狐朋狗友面前大肆炫耀,将她置于厅堂最大的瓷缸中,享受着众人惊叹羡慕的目光。

但新鲜感很快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