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无声无息,直至停在水晶缸前。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如玉的侧脸轮廓,眼神依旧淡漠。

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眶上时,眼中平静。

他并未言语,只抬手,指尖微动。

轩角一只半人高的青瓷瓮瓮口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盛放的,饱满圆润的深海珍珠。

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泽,显然是极品的鲛人泪珠,且数量惊人,远非她今日在殿上落下的那些可比。

随后,容璟指向轩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宽阔湖面,水面幽深,接连着引入府中的泛着寒气的活水。

“珠,可自取。”

“水,可自游。”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既无施舍的傲慢,也无怜悯的温情,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安排,如同告知客人茶水在何处一般自然。

说完,他不再看她,似乎对她会有何种反应毫无兴趣,漠然转身。

见他背对着自己,缠音的手轻晃了一下海水,飘浮在水面上,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

“国师……”

这两个字吐出得极轻,却恰到好处地让那即将迈出轩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容璟没有立刻回头。

缠音趁着他这片刻的停滞,将声音放得更软,更无助。

带着细微的哽咽,仿佛用尽了勇气才敢向他提出这微不足道的祈求:

“……水冷。”

她微微蜷缩起身体,抱着手臂,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