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的嘲笑声中,容璟是唯一的寂静中心。

而那份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显得高高在上,冷漠无情。

帝王的目光在容璟那波澜不惊的侧脸和李莽羞愤难当的窘态之间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他抚着短须,沉吟片刻,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些。

又想了想,国师为大雍朝,为他这个帝王巩固地位做出了许多贡献。加之,身为帝王,什么宝贝没有,也就对这鲛人无过多的欢喜之情。

“哈哈哈,国师所言,总是这般鞭辟入里,发人深省啊。”

他笑着,先是肯定了容璟,旋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难得的调侃。

“不过,朕倒是少见国师对一物……或是一人,如此‘关切’,竟与李爱卿分辨这许多道理。”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容璟,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口吻:“国师为我大雍殚精竭虑,匡扶社稷,劳苦功高。朕一直思忖,该如何酬谢国师。寻常金银珠玉,想必国师也看不上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水晶缸中依旧一副柔弱无助模样的鲛人,笑道:“此鲛人虽是灵物,但留在宫中,确如国师所言,恐生不妥。朕观之,或许与国师有缘。”

“既然国师深知其性,不若……就由国师带回府中,代为看顾教化?也免得明珠暗投,或是再引来些……不必要的纷争。”

这话一出,满殿皆静。

连方才还在嘲笑李莽的官员们都愣住了。

陛下这意思,竟是直接将这稀世珍宝转手赐给了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