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现在才发现,或许他早已被那克己复礼的准则困住。

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算计朝堂政敌,可以利用苏静旋的愚蠢和王持盈的野心来制造混乱来达成目的,可以将所有人当作棋子和筹码……

唯独对她……

唯独对缠音,他发现自己竟……不愿。

不愿用对待敌人的那些真正狠戾无情,毫无底线的手段去逼迫她。

不愿彻底摧毁她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亮和那份让他又恨又怜的“贞洁”。

不愿看到她因自己而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红着眼眸,对着缠音哀求道:“苏缠音……”

“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

缠音颤抖着肩膀,慌忙别过了脸,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去看崔令珩,生怕一望过去,便会心软,心中那点想要与他在一起的心思又占据了她的所有心神。

她背过身,声音轻柔:“夫兄……我们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您依旧是受人敬重的家主,我……妾还是安分守己的二夫人。互不打扰,各自……相安无事。”

“就这样……维持原状吧。对您,对妾,对崔家……都是最好的。”

崔令珩握紧了双拳。

不!

他才不想要维持原状,他才不想退一步!

他就要缠音做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要他人见到缠音,都会想到这是崔令珩之妻,而不是崔晏微的冲喜新娘。

他要缠音从此以后,只在他的面前,露出欣喜爱慕的目光。

崔令珩冷着脸,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枚珍珠耳珰,还有一支他从江南买回来的,白玉梨花簪。